朗心致远 2026-08-13
南京大学教育研究院孙俊华在《教育家》杂志撰文分析:当AI冲击与劳动力市场结构性变化叠加,学生面临的已经不是"学不学得会",而是"学了还有没有用"的困惑。
这就是我们每天面对的孩子们——成绩不差、按时上课、看起来一切正常,但一谈到未来就眼神躲闪:"都行""不知道""没什么意思"。他们不是矫情,是真心不确定:这个时代,努力还通向哪里。
我们习惯性地把这些表现归结为个人的“迷茫”与“佛系”,但当这种现象在校园里大面积蔓延时,就需要审视另一个变量——时代。
过去我们常用VUCA(乌卡)描述时代——环境多变、事态不确定、问题复杂、信息模糊,它诞生于冷战后的军事战略领域,回答的是"世界怎么了"。
2020年,未来学家杰米斯·卡西奥(Jamais Cascio)在疫情中背景下完善并推出BANI(班尼)框架,作为VUCA的更新,用来描述如今的时代。
B - 脆弱性(Brittle):过去我们认为坚固可靠的系统,无论是经济环境、职业赛道还是个人健康,都可能因微小冲击而瞬间崩塌。这种脆弱性落到学生身上,意味着他们的成长路径本身不再稳定——“热门专业毕业即失业”不再是小概率事件。因此,学生的“躺平”或“摆烂”并非简单的抗压能力不足,而是一种对“线性努力失效”的生存性防御。
A - 焦虑感(Anxious):信息爆炸与不确定性加剧了人们不同程度的焦虑与压力。似乎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种“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定不下来”的持续失重感。学生最直观的体验是:好像什么事都可以做,但做什么都不确定;机会很多,却不知该抓住哪一个。这种无所适从的焦虑,指向的是一种“意义的真空”——知道怎么学,却越来越不清楚为什么学。
N - 非线性(Nonlinear):事情的发展不再遵循简单的因果逻辑,投入与产出没有固定对应——一次小小的选择可能改变人生轨迹,而巨大的投入也可能石沉大海。对学生而言,这意味着“只要努力就能成功”“好成绩就有好未来”的传统逻辑正在失效。他们无法再像前辈那样沿着清晰的路径规划人生,因为路径本身已经模糊。
I - 不可理解(Incomprehensible):信息前所未有地丰富,世界却变得更加难以把握。面对网络极化的言论和AI带来的剧变,学生常感到“世界疯了”——真相模糊,价值多元,旧有的解释框架纷纷失效。此时,单纯的校规校纪或传统说教之所以无效,恰恰因为它们仍然建立在那个已经被现实瓦解的逻辑链条之上。
如果说VUCA说的是"世界怎么了",BANI说的则是"人怎么了"。
因此,面对BANI时代的青年学生,辅导员需要的不再是旧地图,而是一套与时代同频的新路径。
当过去我们认为坚固可靠的系统——热门专业、稳定行业、经典成长路径——都可能因微小冲击而瞬间崩塌。“毕业即失业”不再是低概率事件,学生发现自己信赖的轨道随时可能断裂。此时,学生最需要的不是更多信息或规划建议,而是一个稳定、真实、可信赖的坐标。这意味着辅导员不能单纯依赖流程化管理,而是要在技术与人性的交汇处主动重构育人"在场性":
线上可以完成信息传递,但情感的确认、困惑的澄清,需要在真实的互动中落地。
不急于评判或纠正,而是先让学生感到"你懂我",这是所有改变发生的前提。
在价值多元的时代,学生更需要的是一个可信的参照系,而不是一个标准答案。
BANI时代带给学生的是内在的焦虑与精神性的困惑,这要求辅导员在谈心谈话中具备专业的心理洞察与沟通能力。但是,系统掌握完整的心理学专业理论,对于辅导员来说既不现实也没有必要。
针对这一矛盾,朗心科技联合薛艺老师基于高校辅导员工作场景研发的高校辅导员谈心谈话策略与应用(ACS)内训课程或许值得了解。它把专业的心理学内容翻译成辅导员听得懂、用得上的工作语言,通过融合多项心理专业技术,旨在教会辅导员在日常谈话中如何理解人心、如何建立真正有影响力的师生关系、如何鉴别大学生不同性质的困扰并精准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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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NI时代的非线性特征不仅意味着学生的投入与产出没有固定对应,我们育人工作的成果也可能极少立竿见影——一次谈话未必改变什么,一个学生的转变可能发生在毕业之后。因此我们需要跳出短期事务思维,建立长期、动态的育人视角。
这要求两方面的转变:
对学生要有长周期视野。不因一次挂科、一次情绪崩溃就给学生“下判断”,也不把眼前的困境等同于整个人生。要相信“迟到的好转”也是好转——育人不是流水线,没有标准化的出厂时间。
对自身职业发展要有长周期规划。持续推进职业化、专家化发展,形成可持续育人能力。面对非线性的时代,辅导员自身的稳定性和专业纵深,本身就是对抗不确定性的重要资源——越是在混沌中,学生越需要一个“定得住”的人。
BANI时代的“不可理解”指向一个残酷的现实:无论你多负责、多努力,总有些事情我们看不透、接不住、解决不了。因此无论是学生还是我们自身,如果要求自己“解决一切”“掌控一切”,只会更容易走向耗竭。
对于辅导员来说,真正的职业成熟,始于放弃“全能人设”,接受职业的有限性:有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有些学生需要更专业的帮助,有些困难需要时间消化。但这不代表消极,而是重新定义“尽责”:尽责不是“解决所有问题”,而是“在学生需要的时候在场,在超出自身能力的时候求助,在无能为力的时候依然不放弃关心”。
当外部世界充满不确定,一段稳定、真实、有温度的师生关系,就是学生最可靠的心理缓冲。
BANI时代改变了学生,也必然改变我们面对学生的方式。我们无法替学生消除时代的脆弱与不可理解,但可以做到:在他们迷茫时,有一个真实的人愿意坐下来听;在他焦虑时,有一个稳定的存在不会因他的情绪起伏而撤退。技术无法替代关系,算法无法计算一次真诚对话的深远影响——育人归根到底,是一个具体的人影响另一个具体的人。
参考文献:
[1] 孙俊华.坚持多样化分类发展:“巴尼时代”高等教育的选择[J].教育家,2026(21).
[2] 谭敏捷,刘妍宏.AI时代高校辅导员“育人在场性”的消解与重构研究[J].高校辅导员学刊,2025(6):60-65.
[3] 杨贤金.教育强国建设背景下高校辅导员长周期职业化发展路径[J].中国高等教育,2025(Z1).